禁止未成年閱讀!村裡來了男人1大圳流過蒜頭田

陽光撒落在綠色田野,二十歲出頭的圓臉男生騎著自行車奔馳在田間小路。

白胖圓潤的臉因為騎車太急泛起紅暈,頭髮被風吹得揚起,閉上眼睛,陶醉在恬靜之中。

叭!!!!!!一陣尖銳的喇叭聲!

啊!!!!!!男生驚慌張開眼睛,搖搖晃晃摔倒到地!

圓臉男生表情痛苦趴在地上,臉上都是土。

一輛白色汽車停在旁邊。

車門打開,走出穿著黑西褲的腳。

有點舊的黑皮鞋,覆蓋一層沙塵,走到面前。

一隻曬黑的粗糙大手伸過來。

從白色襯衫長袖的袖口,露出長滿黑毛的手腕。

手掌寬大,手指很粗,指甲剪得很乾淨,無名指上帶著一枚金戒。

圓臉男生趴在地上,瞪著那隻手,哼了一聲,滿臉不高興,自己從地上爬起來。

“會不會開車啊?怎麼把車開進田梗路了?”圓臉男生嘴裡罵著,拍打臉上身上的灰土,走到旁邊,牽起了倒在地上的自行車。

男人雖然被罵了,卻沒有生氣,反倒開心的笑起來,曬成深色的臉露出潔白的牙。

男人濃黑的頭髮旁分,眉毛濃黑,又大又挺的鼻子,皮膚曬的很黑,約莫四十多歲年紀,合身的白襯衫包覆挺拔的體格,打著一條藍色領帶,咧開嘴巴笑著,很有趣似的看著他。

圓臉男生沒有搭理那個男人,抬腿跨到自行車上,準備踩動踏板。

“小胖!”男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!

圓臉男生的眼睛倏地瞪大!

“小胖!”男人又在背後叫了一聲!”…..請問一下,永吉村怎麼走?”

圓臉男生咬著牙憋紅了臉,沒好氣的轉頭指著前方,”…..前面直走!過大圳就到了!”

圓臉男生說完,不管那個男人聽懂沒有,奮力踩起自行車往前奔馳!

和暖的風吹拂在男生臉上,卻不再感覺愜意,而是又羞又惱!

沒禮貌!

開車差點撞到人就算了!

還叫人家小胖?

超級沒禮貌!

外地人就是這麼沒禮貌!

那個男人顯然就是個外地人,才會來到這個鄉下農村,還穿襯衫打領帶!

東西南北都搞不清楚,才會把車開進這個田埂路裡!

太依賴導航的話,就會發生把車開進田裡這種事!

外地人就是這麼傻!

綠色田野前方出現了一條筆直的圳溪,這是嘉南大圳。

來自台灣中部濁水溪的水源,通過無數條圳溪的分導,灌溉了嘉南平原無盡的沃野。

冬天,寒冷的東北季風吹來這裡,適合蒜頭生長。

入春,溫暖的西南季風吹拂而來,催使蒜頭茁壯。

這裡是台灣著名的蒜頭產地,蜿蜒的鄉間田道盡頭,就是嘉南大圳的支流,過了橋,永吉村就到了。

田裡的蒜頭即將進入採收季節,到時候,僻處荒郊的永吉村就會湧入收購蒜頭的商人。

但,那個男人…..未免來的太早了點?

距離採收還有好幾個月呢!

圓臉男生奮力踩著自行車過了橋,迎面而來一座紅色的圓形拱門,這是永吉村最大廟宇的廟門,也是這個村子的村門。

進了拱門,就是進到村子,上百戶人家,房子挨著房子聚集住在一起。

許多房子已經改建成兩層的樓房,也有人維持磚造的平房,也還留有一些傳統的三合院。

圓臉男生騎著自行車在狹小的村路左拐右彎,路上一個人都沒有。

白天,大部分的村民都在田裡工作,除此之外,這裡就像大部分的農村,面臨嚴重的人口流失危機。

年輕人都去外地去了,村裡只剩下老人小孩。

沒有雜貨店,沒有小餐館,就連人都很少。

圓臉男生把自行車騎進了一座三合院。

紅磚砌成的三間平房以ㄇ字形排列,中間留出的空地上,一個老年婦女拿著竹掃把在掃地。

“媽!”圓臉男生把自行車隨意一扔,喘著氣走到老年婦女旁邊,”…..村長叫妳去練車鼓陣的時候,要記得帶阿珠姨的衫,她的衫破了來不及補….”

“好啦!”媽媽身材微胖,穿著紅色布衫和寬鬆黑褲,把掃把遞給了圓臉男生,”你幫我掃掃!等一下去把那間空房間的玻璃擦擦….”

媽媽兩手在布褲擦了一下,急急忙忙往屋裡走,”….我趕去練陣了!”

“為啥要擦玻璃啊?”圓臉男生拿著掃把,對著屋裡喊!

一轉眼的功夫,媽媽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門裡。

“等下有人要來看厝!”媽媽在屋裡拉開嗓門喊!

“為啥要看厝啊!”圓臉男生狐疑的轉頭,望著左側那間房舍。

灰瓦砌起的平房,尖屋頂底下的白牆已經斑駁露出紅磚,牆上有扇緊閉的窗。

這間房舍,原本是爸爸堆放農具雜物用的,但爸爸過世之後就一直空著。

身為獨子的他和媽媽相依為命,這也是之所以他沒去外地工作的原因,他不放心媽媽。

“…阿洪伯介紹的,說咱家就在村子口較方便,他知咱這還有一間空厝…..”媽媽從屋子裡走出來,已經換上大紅色掛衫和紅褲子,頭上戴了朵大紅花,就像個古時候的媒婆,”…你給伊講喔!一個月六千!若不要就叫伊去租別人的!”

“六千?哪有這貴啦?”他不敢相信家裡這間破房子能開出這麼貴的價。

“人是台北來的!有錢啦!”媽媽肩膀掛了個大布包急急忙忙往外走,不忘回頭喊,”六千!若要包早晚飯要加一千啦!”

媽媽說完,身影就消失在三合院的牆外。

村子裡的傳統戲曲隊伍”車鼓陣”,下個月就要參加比賽,最近都在忙著排練。

他拿著掃把,皺起眉頭,推開了那間空屋的門。

陽光投射進黑黝黝的房裡,照亮了空氣中灰塵的微粒。

這個房間,媽媽已經佈置好了。

牆角放置的鐵架床放上床墊,還鋪了天藍色的床單,窗邊放著一張木桌,有個木椅子,牆邊有個鐵製衣櫃。

他走到窗邊,一把拉開窗簾。

陽光明亮撒落進來。

媽媽打理這個家還是很有一套,原本閒置的庫房經過巧手整理,搖身一變成為還算乾淨的客房。

他拿起抹布小心翼翼擦拭窗戶玻璃。

遠處響起了摩托車聲,還有汽車的引擎聲音逐漸接近,最後停在門口。

身材很胖的中年女人穿著米色圓領衫和花色長褲,跨下了摩托車。

這是村子裡的素春姨,是阿洪伯的姪女。

“就在這啦!村子頭拐入來就到,真方便!”素春姨臉上堆著笑,朝向被牆壁遮住的那頭招呼著。

隱約可以看見露出了一截白色的汽車。

“邱媽媽!邱媽媽!”素春姨咧開大笑臉,熟門熟路走進了三合院,回頭招呼著說,”入來!就是這!到時你的車可以停在院內!”

體格結實強健的中年男人,精力充沛的出現在門口。

濃黑的頭髮,成熟幹練的臉,穿著白襯衫,打著藍色領帶,就是路上遇到的那個男人。

“邱媽媽!人來啦!”素春姨扯開嗓門朝屋裡大喊!

“欸!”他連忙朝窗外應了一聲,拎著抹布匆忙往外走,跨出了房門。

“阿德喔!?你媽媽呢?”素春姨笑盈盈的打了招呼,轉頭對旁邊的中年男人說,”…..這就是邱媽媽的後生,叫邱明德啦!”

“阿德今年都二十多啊,連女朋友都無啦!”素春姨吃吃的掩起嘴笑!

阿德心裡一沉,偷看了中年男人一眼。

“小胖你好!我們又見面了!”中年男人朝他伸出了手,濃黑眉毛底下投射出有力的目光看著他。

“….呃…..你好!”他眼神慌亂的飄走,雖然心裡感覺又被刺了一下,但還是顧及禮貌,伸手握了一下中年男人的手。

溫暖的大手,堅定的對著他用力握了一下!

然後就鬆開了。

“你媽媽呢?怎看無見人?”素春姨探頭探腦朝屋內張望著說。

“伊去練陣啦…….”他的手上彷彿還留有被握過的餘溫。

“好!好!”素春姨滿臉笑容,歪著臉把目光探向阿德背後的房舍,”…是這間喔?”

“對,就是這間….”阿德側身讓開了道。

素春姨熱絡領著中年男人走過他的面前,走進了屋裡。

中年男人高了他一個頭,進屋的時候,還得略微彎腰。

“這間光線真好啦!真舒適啦!”素春姨的聲音在屋裡爽朗響起,”…你真正是好運,還有這間空厝!”

中年男人若有所思,在屋裡東張西望,走到窗戶旁邊,探頭看向窗外。

窗外幾步之遙的距離,就是三合院的牆。

牆不高,周圍都是平房,陽光可以透亮撒落進來。

“這間很像我小時候住的房子…..”中年男人抬頭看著窗外的天空,眼神墜入回憶,”…..不過那時候,我們家是幾個小孩擠一間…..”

“對啦對啦!古早時代較艱苦啦!”素春姨滿臉笑容在旁邊說,”….現在你看,多舒適呢!你若愛,就住較久啦!”

“可惜只能租兩個月,等新店開張就回去了…..”中年男人轉過頭來朝素春姨笑了一下。

“六千!”他站在旁邊拉開嗓門喊!

聲音大到中年男人跟素春姨都嚇了一跳!

“一個月六千,包早飯晚飯要加一千,我媽說的!”

素春姨為難的看了一眼中年男人,幫腔著對他說,”哪有這貴啦?若無,連飯,都共五千就好啦!”

“不行!…”他堅持,”……我媽講,若無要,就去看別間!”

“我來和你媽媽講啦!”素春姨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中年男人,嗔怪著說,”….人來村內開便利商店呢!是給咱村內有發展呢!…..要給人方便啦!”

“便利商店?”他瞠目結舌轉頭看著中年男人,不敢相信這麼偏僻的村子竟然要開便利商店。

中年男人充滿自信從白襯衫裡挺出胸膛,伸手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,遞給了他。

….展店事業部,主任….. 張建榮…….

“縣政府打算在前面的縣道蓋一間蒜頭博物館,到時候會有很多遊客,我們決定在旁邊開一間分店…..裝修期間,就住在這裡監工….”中年男人沉著有力的聲音說著。

“對啦對啦!住這,要去到大路真方便,走路五分鐘就到啦!”素春姨臉上又堆起笑容。

中年男人笑著從褲袋掏出皮夾,數了七張鈔票,掏出來遞給他!

“先付一個月房租當押金!”中年男人把皮夾收回褲袋,沉著自信的微笑說,”什麼時候可以搬進來?”

“隨時!隨時啦!”素春姨呵呵的笑聲迴盪在房間裡。